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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八年末,孟观率领晋军连战连捷,齐万年部卒多有败散。

元康九年春正月,初二孟观在中亭击溃齐万年本阵,抓获齐万年。初五将齐万年押回洛阳,初七朝会定周处为齐万年所害,并给齐万年定罪。朝中宗室大臣对周处之死一一默不作声。初十张华举荐扶风太守张启为司隶校尉。太子洗马江统以为戎人、狄人,危害甚重。乃作《徙戎论》以警朝廷。

徙戎论写道:东夷、南蛮、西戎、北狄,处中国之边。禹定九州服西戎。西戎禀xi NG贪婪、凶暴强悍,无仁爱之心。四夷之中,戎、狄最盛,势衰则敬畏服从,势强就侵扰叛乱。其之盛时,汉高祖也被困于白登,汉文帝时,其曾驻军霸上藐视中原之军。等其衰弱时,汉元帝、成帝时那样的微弱国力,单于还得来朝见。此为前车之鉴也。因有道之君善理夷、狄事务,御夷狄之军常备不懈,戎狄虽叩头进贡,边城不松守备,其作乱时,军队不以远征,为保境内安宁,疆土不受其害。到周朝失国,诸侯之间互相征伐,因此,彼此不稳定,诸侯各存异心。西戎、北狄得以乘隙入侵中国。有的诸侯招抚利诱为己所用,从此四夷入中国,与中原人错综而居。至始皇统一天下,兵威震邻,北击胡人,南逐越人,到这时,中原地区各种夷人得以安分守己。后汉建武二年,马援任陇西太守,征讨羌人,迁羌人到关中,让其居住在冯翊郡、河东郡的空荒之地。数年后,羌人繁衍生息,倚仗自己吃朝粮,又开始袭击汉人,后汉永初元年,羌人叛乱,灭当地都尉之军,屠城破邑,邓骘也被击败。后羌人攻河内郡。十年之中,匈奴,乌桓都衰败了。任尚、马贤仅仅是驱逐这些夷氐。从此以后,余火不熄,稍有机会,胡人就会骚扰叛乱。魏兴盛之初,与蜀国分隔,疆场上的戎人,也分属两国,魏武帝迁武都氐人到秦川,想以此削弱乱寇增强国力,抵御蜀国。此权宜之际,未远谋今日戎狄之患。今朝所承受其患,如不善加治理。国必为胡人所制也。关中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乃帝王所居之处。以前从来没有,西戎、北狄在这块土地上居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因时而衰弱,将其迁离京城,士人百姓习以为常。肆意欺侮他们,肆意侮辱他们。使其怨恨刻骨铭心,一旦繁育强盛,便生反叛之心。以其贪婪强悍之本xi NG,带其愤怒之心。待我中国自乱,就伺机叛乱。戎狄居住在北方各州之内,因为没有障碍阻隔。劫掠我民,收掠我财。故为患一方而迅速蔓延。其危害之深,已证事实。当今,趁我朝军队威势正旺,战时有备,迁徒冯翊郡、北地郡、新平郡、安定郡内的各部羌人。安置在其本源之地;迁徒扶风郡、始平郡、京兆郡的氐人,让其还归陇右,安置在Y平郡、武都郡。发所需之粮,足让其各自归去,返回故乡,让属国都尉、抚夷护军,集中安置他们。这样做的话,戎人与晋人不相杂居,各得其所。即使他们有为乱中国之心,兴战之兆。也与中国相隔极远,隔山阻河,而自平息。虽然有敌寇作乱,所害之地固然有限。

淮南内史王旷回朝述职,看到江统的《徙戎论》反驳上书说道:“氐乱初定,关中又有饥荒,流行时疫,百姓愁苦,需安定休息。而江统所言。要让疲于奔命的军队去迁徙氐羌戎狄,戎狄繁衍生息百年各自为乱,届时军队不能压制。还会导致军中之士士气下降。先前之灾,尚未消除,新的变故又会到来。”

张华上疏说:“氐人今日之存,靠其剩余资财。汝以为氐人会纠正其过错而归于正道,感念晋室之恩惠而顺从归附乎?亦或走投无路,害怕晋室武力剿除从而诈降于我?”

江统上疏回复说:“正因走投无路。氐羌进退皆从晋之调遣,氐羌之命皆于我手。夫乐其业者不易它事,安其居者无迁他志。正当此时,氐羌有疑有危而惧之晋,恐而紧迫,故用武力威慑将其制服,使其不敢违抗。趁其逃离,流散各处,远离聚集,加之其与晋人,皆是仇敌,故迁之僻远,让其不敢窥伺中原。圣贤之人谋事,于其未,而定也。尚未乱时,去治理。至道未显,天下平定,恩德未露,事已成功。转祸为福,转败为胜,陷于困,则能渡,遭遇阻而得以疏通。现承其旧举,而不谋求变节,不改行正路则会*车,何故?关中之人百万有余,约略计算戎、狄占之一半,让其居住或是迁移,都必须有粮,如现欠缺,粥饭不能接继,得出关中全粮食来保全其生计,没有将其弃置沟壑的道理。现将其迁徒,沿途供给粮食而使其归去,让其归往祖地,使其自给自足,而秦地之民能得一半口粮。供给迁徒者以途中口粮,给留居者粮仓,缓解关中的紧张,消除盗贼的根源,费一朝之销,成长益之本。如惧此时,而失弘大方略,吝啬日月之苦,给后世留寇敌之患。当为解决后世之患,为子孙后代所想。治国安邦,本为德民安内,以四海之广,士民之富。此可发遣,还其本域,以其怀土之思,释我华夏之忧,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此长远之计也!”朝廷朝议认为江统之计,糜费金银,浪费粮财。故不用江统之策。

三月散骑常侍贾谧在东宫为太子讲学,对太子态度傲慢,成都王司马颖斥责他。贾谧大怒,告到贾后,随即下诏随即发落司马颖为平北将军,镇守邺城。惠帝征召梁王司马肜任大将军、录尚书事。任命河间王司马颙为镇西将军,镇守关中。司马澹轻财物而爱惜士人,朝廷认为他德才兼备,可以重用他。

五月,司马伦和司马越携带秦地军队以征讨关中胡人为由。将军队带入长安。六月,高密文献王司马泰去世。

七月皇后贾南风日甚一日,与太医令程据等人私通。又让贾让把路上的男子骗偷带入宫,又怕这些人把事泄漏出去,就会杀掉他们。贾模怕这些事牵连自己,非常忧虑。裴頠与贾模以及张华商议废黜贾后,改立谢淑妃为皇后。贾模、张华都说:“皇帝并无废黜皇后之念,进行这事,如皇帝不同意,如何是好?现各诸侯王正盛,各自亲势唯恐不乱。恐事若不成,招至祸患,国家危殆,对社稷不利。”裴頠说:“如司空所说。皇后在宫中昏乱暴虐而肆意妄为。”张华说:“你二人都是皇后的亲戚,你们的意见她可能相信,应向贾后陈述此间危害,那样天下还不至于出现祸乱。”裴頠从早到晚地劝说他姨母广城君,让她告诫皇后贾南风能够亲近厚待太子。贾模也多次对皇后讲道理,贾后听不进去,反而认为贾模这样是诋毁自己,因而赐他毒酒。贾模喝了毒酒对着已故贾充的画像深深一拜,后吐血而亡时年五十九岁。

月底受贾后密旨赵王司马伦帅军五万进抵洛阳城外金庸城。八月,任命裴頠为尚书仆射。裴頠虽然是皇后贾氏的亲属,声名才能却广为人知,各地都想让他担任要职。不久,晋惠帝下诏书让裴頠独掌门下事。裴頠上书惠帝坚持推辞,说:“贾模去世,欲使余来取代其职位,提高外戚之望,显露私qi ng所任,会给朝廷抹黑。余不敢奉皇帝之令,请求归养!”惠帝不同意。王敦对裴頠说:“汝应对皇后详细说。若贾后不同意,就应远离。假如这两条路都不走,即使上书十次,也难逃灾祸。”裴頠没有听从。

九月天下灾荒饥馑,有的百姓易子而食,张华上表说:“今秦州,凉州民多有饥。民无粮可食而流亡于蜀。”赵王司马伦说:“臣携军一路走来,民多食于山中木林。独树皮为食。”晋惠帝听到后说:“即无粮可食,何不食肉糜?”朝臣听闻晋惠帝所言,满座皆惊。时以朝政由奸佞掌握,政令不能发出,有权势的人互相推举官位。贾谧、郭彰肆意妄为,朝堂公然贿赂。

南阳郡人鲁褒作《钱神论》说:“钱之为体,有乾坤之象,亲之如兄,字曰孔方。无德而尊,无势而热,排金门,入紫闼。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贵可使贱,生可使杀。是故忿争非钱不胜,幽滞非钱不拨,怨仇非钱不解,令闻非钱不发。洛中硃衣、当涂之士,爱我家兄,皆无已已,执我之手,抱我终始,凡今之人,惟钱而已!”

同月刘颂升任吏部尚书,建立了将官员分九个等级的制度,考验官员胜任与否,明确对官员的奖惩制度。贾谧专擅朝廷大权。想当官的人要想迅速升迁,只能巴结贾谧这样的佞臣。刘颂规划的制度没能实施。

月末司空张华作《女史箴》,《女史箴》以历代贤后为鉴,张华用其暗讽贾后。贾后得知此事心怀怨恨。有意让朝中贾后党羽,打压张华和他的在朝亲戚。

十月裴頠向张华推荐平阳人韦忠。张华起用韦忠,韦忠称病推辞。有人问他原因,韦忠说:“张华华而不实,裴頠贪得无厌,抛弃朝廷的制度而依附于作乱的贾后,这难道是大丈夫所作的事吗!裴頠几次都有心推举我,但是我惧怕引火上身。”关内侯敦煌人索靖找到江陵卦师算卦,得知天下即将大乱,心生忧虑摸着宫门的铜环说到:“此身最后一抚之。”

十一月,初一,天有日食。初二,秦州三郡饥民造反。氐人蒲怀归带领饥民进攻始昌县。初三秦州刺史上表,请求罢免其职。初四略阳郡,天水郡,武都郡三郡太守弃郡而逃。十二月赵王司马伦将金庸城中一万士卒暗中调出,驻洛阳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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