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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有诗云“南风烈烈吹黄沙,前置三月灭汝家。”

时年元月改元永康意为“永宁安康”,大赦天下,时有谶言称“晋将再现周幽王之事,司马后嗣当为周平王东迁。”月初三赵王司马伦入太子府议事。初六广城君郭槐,因为贾后没有孩子,规劝她说:“今汝与帝无男嗣,不如收养太子如秦华阳夫人认嬴异人之事。如此天下安定,汝得以继续号令天下。”贾后不听。贾午虽然被封东洛君在京中不断树敌,却也规劝贾后善待太子,贾午对贾后说到:“今天下号令皆出于姐姐,但一旦日年寻久,久无后嗣,各怀异心者必为之所图。”初八太子求亲于京中,王衍之女王芣苡以有西施之貌,太子见到后作诗一首赠于王芣苡。诗言:汝家天虹阳,郎在月明楼。何处求行迹,桃花春水流。

太子年幼时,晋武帝司马炎觉得其人聪慧有望。亲定司马遹为司马衷的皇太子,太子司马遹长大后却不喜欢学习,只知道与周围的人嬉笑玩耍,贾后让宦官奸臣引诱他,使他变得奢侈挥霍而又骄横暴虐。

郭槐训斥贾谧说到:“汝过继为我亲,在朝中不可肆意妄为,否杨骏则为汝前车之鉴。”广城君郭槐亲至韩寿府。说服韩寿,让韩寿之女,韩依榇去作太子妃,太子也想与其联姻以稳固自己的地位。韩寿的妻子贾午说到:“今吾岁不过四十,女岁不过十七。汝竟欲弃骨肉,欲嫁来日周平王(暗指太子司马遹)乎?”于是命韩寿主簿曹云去报告贾后此事,贾后不同意广城君的作法。后不了了之。

翌日贾后亲至王衍府为太子求亲,王衍误以为太子要娶自己女儿王芣苡。于是设宴,宴待贾后。宴中贾后却说:“王芣苡京中姿貌尤为珍贵,太子来日不可预也,城中流言家家皆知。岂不可惜尤物。此必为贾谧所纳也。”王衍附属在宴席上听闻贾后所言,皆停酒食,纷纷辑拜贾南风和王衍夺门而出。王衍惶乱跪问贾后:“后欲使芣苡嫁贾谧,然太子所则娶何人?”贾后说:“汝次女也,王珂苏。”王衍说:“不知欲几月成婚。”贾后言:“太子自有定日。贾谧翌日成亲”太子司马遹参加贾谧婚礼时才知道此事,心里愤愤不平,宴时对周围的人大吐不快,贾后以太子酒后乱言命贾谧,赵粲将其带回宫内。贾谧和赵粲回婚宴,酒后大言太子不是,在众人面前规劝贾后行废立之事。周身之人大为震惊。

永康元年二月广城君病危,广城君郭槐命人寻江陵卦师,二月中卦师在郭槐侍女刘氏带到洛阳府中,问卦到“我死之后贾南风无人规劝,必为他人所害,所害贾后之人。先生可得测算?”卦师测算后言“贾赵使奸,晋失炎嗣,赵剿贾氏。”郭槐又问“如何避免?”卦师言:“唯保炎嗣,可使国安。”卦师走后,广城君郭槐找到贾后,叫她对太子尽心,言辞非常恳切。又说:“赵粲、贾谧,一定会把家事搅乱,我死后,不要再听任其人,记住我的话!”皇后没有听从广城君的告诫,又与赵粲,程据图谋陷害太子。郭槐病逝享年六十五岁。贾南风携带家眷党羽,吊唁其母郭槐。晋廷追谥号“宣君”,加殊礼。

赵王见卦师问卦:“先生得算,吾可比之霍光?”卦师卜卦言道:“有天子气,但不多矣。”赵王将此铭记于心。赵王入太子府以来,太子的骄横傲慢日益突出,有时沉溺于游乐之中,竟不顾每日问候侍奉皇帝。还在宫中作买卖让手下人买卖酒肉,太子亲手拈量分量,斤两竟不差分毫。太子司马遹的母亲谢玖原是晋武帝后宫的才人,当时晋惠帝做太子时,将要纳妃。晋武帝担心太子年纪小,不知道床笫之事,遂遣自己的才人谢玖到东宫侍寝,由此有了身孕。贾南风嫉妒她,谢玖害怕儿子和自己受害,于是向晋武帝求还西宫之后,生下司马遹。谢玖本就是屠夫家的女儿,因为貌美有才被司马炎看中当侍女。所以太子也爱好卖肉。太子每月有五十万钱的俸禄,却常预支两个月,还不够花销。又让西园出售蔬菜,小麦,面粉等物品,以此赚钱。太子还爱好Y阳家的小把戏,平常有很多禁戒忌讳。

三月太子洗马江统给太子上书,陈述五件事:“一、遵守每日清晨问侯、侍奉皇帝的规定。二、面见师傅,向他们请教为善的道理。三、卖肉预支的事应当免去,在后园雕刻作诗之举应当取消。四、西园卖菜之类的行为,损害国威,也贬低声誉应当禁止!五、对修缮*壁房屋之类,注意忌讳。”太子不听反斥责江统。中舍人杜锡(杜预之子),担心太子早晚为人所害,经常劝谏,规劝太子修习功业,维护名声,言辞恳切。太子反倒怨恨杜锡,把针放在杜锡经常坐的坐毡中,杜锡臀部被针扎得流血,太子就会和附属一同耻笑。

太子xi NG格刚愎,知道贾谧倚仗皇后的势力而傲慢高贵,不能容忍和敷衍贾谧。贾谧当时担任侍中,到太子住处时,太子有时就把他撇在一边,自己到后边庭园游玩。太子的官员詹事裴权劝谏太子说:“贾谧是贾后所溺爱之人,一旦他进谗言,那qi ng况就危险了。当早日图谋。”太子不理睬。果然贾谧,赵粲二人向皇后进谗言陷害太子说:“太子储备很多私财用来结交小人,就是因为图谋您的缘故。如果皇帝驾崩,他登上皇位,一定会按照您过去对杨骏及杨芷的做法来对待您,对他来说,诛杀我们,把您废黜并囚禁在金墉城,易如反掌。不如早作打算,重新立嗣,这样您得以保全。”贾后采纳了贾谧的计策,就宣杨太子的短处,并广为传播。还假称自己已怀孕,在宫内准备了禾草之类的物品等接生的工具,接来妹夫韩寿的儿子韩祖来抚养,计划让韩祖来取代太子。

这时朝廷内外都知道贾皇后有谋害太子的想法,中护军赵俊请太子废掉皇后,太子没有听从。左卫率东平人刘卞,向张华询问贾后之谋,张华说:“不知。”刘卞说:“我本来是须昌的小官吏,受公之提拔才有今天。感念知遇之恩,所以言无不尽。公却对我有重重疑虑!”张华说:“若贾后谋太子,您打算怎么办?”刘卞说:“太子身边聚集着很多有才能的俊杰,护卫太子的左卫率、右卫率、前卫率、后卫率统辖着一万精兵。您身居辅导国君、主持国政的要职。如果能够得到您的命令,皇太子便入朝总领录尚书事,把贾后废黜在金墉城,只需宦官之力而已。”张华说:“现天子治理国家,太子是他的儿子,我没有接受主持国政的使命,匆匆与太子干这样的事,这是无视君主、无视父亲而把自己的不孝向天下展示的举动。外戚充满朝廷,诸王统师万计。你能有一定成功的把握吗?”贾后派亲近党羽育成担任张华马槽,育成听到了刘卞要协助太子废黜皇后的言论,连夜报告贾后。贾后传诏将刘卞调任为雍州刺史。刘卞自知贾后已有所谋,于是服毒自杀,时年四十二岁。

十二月,月初太子的大儿子司马虨生病,太子为他谋求亲王爵位,贾后没有批准。司马虨病重。九日,太子为他祈祷祭神求平安。贾后听说后,就假称惠帝身体不适,宣召太子入朝。太子进宫后,皇后不见他,把他安排在另外的房间,派婢女陈舞假称晋惠帝诏令赐给太子三升酒,让他全部喝掉。太子推辞说喝不了三升,陈舞胁迫说:“不孝呀!天子赐酒而不喝,难道太子不满天子吗?”太子迫不得已,勉强喝完,于是大醉。贾后让黄门侍郎潘岳写假诏,又让婢女承福,拿着纸、笔,和假诏令趁太子喝醉,诈称惠帝下诏命令他抄写,文中说:“陛下应当自己了断,不自行了断,我要进宫替您了断。贾后也应自行了断,如不自己了断,我当带甲杀之,同与母妃约定,到时皇宫内外一起举事,不要迟疑,以遭后患。我在日、月、星见证之下设盟饮血,皇天允我担当帝位,立司马道文为王,立蒋氏为王后。愿望实现,我将用猪、牛、羊三牲供奉北君星斗。”太子醉得昏昏沉沉,于是就照着写了。字有一半看不清,贾后描补成字,便以此呈交惠帝。

翌日惠帝到殿,晨时召公、卿入宫,让黄门令董猛出示太子的信以及青纸写的诏书,晋惠帝说:“司马遹所书大逆不道,现在必须赐死。”把太子信及青纸诏书给王公大臣们传看,大家都不作声。江统说:“太子虽生xi NG有变,然并不会如此行事!”张华说:“此国之大祸,自古以来,常因废黜正嫡以致丧乱。且国家有天下日浅,愿陛下详之!”赵王说道:“太子平日吾素有所知,此必为奸人所使!”裴頠认为应当先检验检查传递这信的人,再比较核对一下太子平日的手书笔迹,不然,恐怕其中必有虚假。贾后就拿出太子平日写的十几个诗作,众官员对照着看,也没有敢说不一样的。

贾后让董猛假托长广公主写信对晋惠帝说:“这件事应当尽快决断,而大臣们意见还不相同,对待那些不同意诏令的,当按军法处置。”大臣们商议到申时,还没有议定。贾后见张华等大臣态度坚决,害怕事qi ng发生变化,就建议把太子贬黜废为庶人,晋惠帝同意。于是派遣尚书和郁等拿着符节到东宫,废黜太子为平民。十五日太子更换了衣服出去,拜接了诏书,走出承华门,乘坐牛车,东武公司马澹带领一队兵士押送太子及妃子王氏,还有司马虨,司马臧,司马尚三个儿子到金墉城关押起来。王衍上表请求让女儿与太子离婚,得到同意,太子妃子王珂苏哭着回到娘家。

十二月三十日贾后矫诏处死了太子的母亲谢玖以及司马虨之母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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