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小说 >  女武侯 >   万里赴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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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噜……呼噜……

一只瘦弱的小狼扭动身子,喉中发出低沉的吼叫。这是一只草原的当路君,白眸灰毛,一望便知日后的风采。它此时在一个巨大的笼中不安分地游走,警惕地四处观望。

这个笼子长宽约四丈,对小狼来说奔跑跳跃也绰绰有余,但对这座楼船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整条楼船通体黑红,身量庞大,只在两根粗桅间安放一个平层,宽帆被风吹得鼓胀,这条船稳稳浮在长江水面,所以那只小狼也算安静地待在船尾。

忽然,一只手穿过笼子牢牢抓住小狼的脖颈,被小心慢慢拿出来。随后,这只手被狠狠一拍,受到惊吓的小狼威胁似的露出R牙,小眼儿盯着不安分的许星流。

“哎呀,你拍我干嘛?”

他揉揉手腕,用嘴吹了吹红起来的皮肤,委屈地往其蒿身边凑。

这只小狼是皇帝赏给敬王的,一路上由他们悉心照顾着。许星流本来想着抱出来逗逗其蒿,没想到被她打了措手不及。

他右手搂住其蒿,左手对着那狼崽一指:“明明都是我喂的多些,怎得更亲近你一些?”

其蒿抱手站着,已经习惯了许星流时不时的亲昵。小狼看见她一跳一跳蹦过来,她身子蹲下去抚摸着。

“谁知道。”

许星流见状更是大叫道:“狼崽子,果真是狼崽子啊——”

抱怨还没说完,管家老钱一边拿着手帕擦汗一变跌跌撞撞跑过来,急声叫喊:“星流……星流,你师父喊你呢,快过去。”

许星流心中暗道不好,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其蒿再怎么稳重,到底年岁还小,见着比她还大的许星流这样莽撞,不由得笑了出来。

老钱擦擦汗,感叹道:“还是孩子呢,命就这样不好……殿下召你呢,去吧。”

其蒿应了声喏,正要走,又听老钱嘱咐着:“别再提你母亲了,要不是你的事,殿下也不会被指往长安。”

她低着头没有吭声,知道钱伯说得一点没错,心中倍觉愧疚。

敬王被指往长安,还得从当今永平皇帝说起。

永平三年,皇帝刚继位不久,草原上的女真部落就蠢蠢欲动,皇帝有了迁都之心却被朝臣制止。虽然说皇帝及时派兵镇压,女真这些年也安分不少,皇帝仍旧一直想把国都迁回长安,然而兹事体大,没有合适人选往长安打前阵。

朝中守旧势力一直暗中反对,诸皇子也不敢出头。

其蒿一事一出立时传遍贵族耳目,敬王被急召入宫,再出宫已被封为北府大都督,领雍州牧。

皇诏一出,所有人都认为敬王盛宠已失。北府有人掌兵,皇子离都无异于官员被贬。

思及此,老钱叹了口气,怎么殿下偏偏和这女娃缠上了呢?

其蒿听见老钱的失意,心拧成一团,欠了别人的滋味儿并不好受,回头看了看那只狼崽儿,坚定了想法。

她不仅要为娘亲报仇,还要把欠了敬王的还回去!

其蒿并不知道,此时敬王瑾也在想着这只小狼崽儿。此次离都他只向至尊求了这只西域上供的当路君。

小狼虽然瘦弱,一双白眼睛却炯炯有神,见了生人也不害怕,威胁人的样子像极了那个为母求qi ng的孩子。

几声扣门声响起,女孩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见男人仍是一副从容淡然的样子,波澜不惊。

“进。”

其蒿低头,来到他面前,四体伏地:“贱民感恩殿下援手之qi ng,愿为殿下奴婢,献出xi NG命也在所不惜!”

敬王有些惊讶,继而微笑:“我去长安是就职,和你有什么关系?起来吧。”

其蒿没有动:“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敬王叹了口气,起身来到她面前,“星流与我说了,你会武功是不是?本王身边倒不缺侍卫,倒缺一个端茶的,女孩子细心,你来吧。”

“其蒿的功夫不比他人差。”其蒿十分执拗。

耳边响起男人的笑声,手臂被他双手扶起来:“那你年纪也太小,再学几年吧,好吗?”

其蒿有些愣了,往日里她见过的贵人骄矜桀骜,从来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怎么这位受宠的皇子却如此平和近人?

此时其蒿露出些小女孩的娇憨来,敬王刮了刮她的鼻尖,回到案后执笔写起什么。

“别愣着了,本王写字其蒿磨墨吧。”

回过神,男子正温温和和地看着她,见她呆呆的样子微微一笑,只让人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温暖了一遍,暖意渐生,把什么不好的事qi ng都忘了去。

其蒿拿了墨,悄悄地磨着,像是怕扰到了身边的人。

他沾了墨,在宣纸上写下三个字要她看。

郑承瑾。

“知道怎么念吗?”他温柔地开口。

这是以为她不识字吗?其蒿憋住笑容,求证似的看向他。

男人眼中鼓励之意甚浓。

她小声念出他的名字。

“对了。”男人眸光温柔得似能软化一切,瘦削的手摸摸她的头。

其蒿没有父亲,被他一触碰,一种奇异的感觉传遍她的四肢百骸,奇怪却温暖。

一路北上,天气越来越冷,这艘大船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船上也渐渐热闹起来。老钱作为管家每日准备的食物虽然不比王府中精美,倒也能填饱肚子。为了早日到达长安,紧赶慢赶算着时辰,连夜里也不停息。

敬王瑾确实如同许星流一般不爱使唤人,独爱清净,如此一来,其蒿倒有许多时间在船上闲逛,顺便观察船上有些什么人。同行的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十二个人里,除了许星流,不乏风姿出众之人。

而其中的女孩子,却一律都把目光落在许星流身上,如同他是什么宝贝一样喜爱得不得了。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其蒿想起娘亲的话,想着如何能在这些人里面交几个朋友,若是到了长安,也好有个照应,于是便暗戳戳怂恿许星流说些玩笑话,加上她闷闷的反应,原本不熟识的少年中间也有了笑声。

那群女孩中林黛玉似的人物叫叶清圆。男孩中长相颇为清秀俊雅的叫周行简,他身上有一股其蒿读诗时想象过的白衣书生味道,而且他的衣服也是所有人中最为整洁周正的,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不像许星流一样那么惹人注意。

比较有意思的是那个黑面孔、说话像打雷似的东北小子,比许星流都年长,身量也壮,在房间里站起来都得弯着腰,不然碰到头又得哇哇大叫,乐得其蒿自己都差点笑破了肚子,却偏偏有个文雅的名字——张君牧。

当时,其蒿难得发了发呆。

许星流及时推了她一把,娃娃脸有些不高兴,“看来你是喜欢这样的了?”

惹得其蒿白了他一眼。

张君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俺爹是个读书人,希望我能像个君子一样自我约束,谁知道我到处惹祸,倒经常让他发火了。”

见他如此大方,其蒿不好意思起来,真心地祝愿他早日成为一个彬彬有礼的君子,遂了他父亲的心愿。他听得憨憨一笑,黑脸通红却有几分失落,真像她小时候的玩伴小黑,一时间也亲近起来。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那些原本瞧着许星流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到其蒿身上,连那个受不了水路颠簸而脆弱得像个瓷娃娃的叶清圆也凑过来和其蒿攀谈起来。当她知道其蒿不久前失去了母亲,心疼的一时不知怎么好了,一个劲儿抱着其蒿流泪。搞得其蒿脱身不是不脱身也不是,抱着她温声细语地哄着。

周行简则在一旁闭目凝神,丝毫不为一边的热闹气氛所动。

总之,其蒿和许星流、张君牧五人一路上也算成了好友,不时嘻嘻哈哈的,xi NG子也开朗些了。

一日许星流出去拿饭听钱伯说不出一月便可到达古都长安,一睹旧时汉唐风韵,少年们便叽叽喳喳起来,连带着其蒿脸上都有几分喜色。

又想到即将分别,少年们都感伤起来,引得叶清圆又是一番感伤,差点没把心呕出来,瞧得许星流怜香惜玉起来,站起身来说道:“进了长安城,若是分不到一处,往后就难有再见面的机会,不如拜个把子可好?”

少年们向往江湖上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的深厚qi ng谊,连其蒿也大声豪迈地唤了句:“好!”

于是少年们趁着夜半月光正好,跪在船板上,一字排开,对月起义。

“我许星流,十三岁。”

“我张君牧,十二岁。”

“我周行简,十岁。”

“我叶清圆,八岁。”

“我其蒿,八岁。”

“按长幼之序,对月盟誓,义结金兰,从此荣辱与共,富贵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其蒿忽然想起那一夜她站在敬王门前,看到他孤独地坐在案边,身边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神色却温和得不像被父亲摈弃的孩子,倒有几分胸有成竹的淡然自若。

他们这些孩子都对自己的未来期待又恐惧,尽管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背景,然而被同一个人搭救的经历使其多少有些惺惺相惜。

长安小五义成立之后,一种莫名的喜悦充盈着内心,孤雀仿佛又找到了心之安处而不再孤独。秋的午夜变得那么冷冽,心里却好像装了颗夏日的太阳,温暖而热烈,于是都微笑起来,稳重如其蒿,也期待着即将相遇的长安。

然而谁也不知道,甚至就连后来以料事如神而闻名天下的周行简,在当时的月光下也没有推算出他们五个人日后会成为那个时代*天覆地的人物。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许星流等人开始以兄弟姐妹相称,钱伯自然免不了气得吹胡子又瞪眼。

又一日,早上被雾挡住的日头渐渐明朗起来,河面上的浓雾散去,沿途的柳树依旧郁郁葱葱,大桨打在平静的水面上涟漪阵阵,大船行进了一座气象万千的城市。少年们向舷窗外瞧去,其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与别处不同,他们终于到了西安古城。

少年们先行下了船,出了西市,马蹄哒哒绕过几个街巷,来到一处开阔地界儿,门前蹲着两只威武古朴的大石狮子。视线所及,皆是黑红色的砖瓦,屋宇没有多大起伏,却显得十分雄伟大气。

只见一道宽厚的紫木檀扁悬于其上,金字笔锋凌厉,又经岁月雕刻而略有斑驳,仍显往日风光,明明白白地刻着四个大字:雍州牧府。 本章节为本站纯人工手打章节,为防止友商恶意采集,暂时不对游客开放,请点击【注册】成为本站免费会员,已有账号请点击【登录】,免费会员手打章节随便看!! 支持作者,请前往正版网站付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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